最新资讯:散文|曹建赓:一件珍贵的呢子大衣

栏目:美容美发 来源:网络整理 编辑:娱乐新闻网 时间:2018-12-03 14:33

曹建赓朔风凛凛吹,树叶萧萧落。天冷了,冬天来了。趁着晴好天气,翻晒冬装,一件黑色的呢子大衣,格外显眼。这是三十年前,万家团圆的除夕之夜,岳父送给我的珍

朔风凛凛吹,树叶萧萧落。

天冷了,冬天来了。趁着晴好天气,翻晒冬装,一件黑色的呢子大衣,格外显眼。这是三十年前,万家团圆的除夕之夜,岳父送给我的珍贵礼物。

我轻轻地翻开呢子大衣的口袋,翻转双袖,一遍又一遍仔细查看里里外外,边边角角,生怕被虫伤鼠咬。岳父驾鹤仙世将二十年了,睹物思亲,我的缕缕思念中,岳父的音容宛在,三十五年前的往事,历历翻涌在眼前。

我和妻子是高中的同班同学,在校时天天相见,是纯真无猜的同学关系,即使课余时间偶尔巧遇,也仅仅是相视一笑或相互问候一声,三言两语便擦肩而过。妻子性格开朗,总是大大咧咧,风风火火,天生爱热闹,好运动。篮球场上是当仁不让的五号中锋,左冲右突,敢打敢拼,冲锋陷阵,文艺舞台上也不乏其人。据亲戚说,妻子完全是她母亲豪爽刚强性格的克隆。而我好静,常常不轻易言语,习惯于袖手旁观文体活动,凑凑热闹,还算不上铁杆粉丝。

高中毕业后,我应征入伍来到千里之外的南疆,头枕边关明月,身披狂风骤雨。妻子则回乡耕耘在希望的田野上。家庭承包责任制后,田地承包到户,妻子娘家里分到了十亩水田,三亩旱地。岳父善长水产,不谙农事,大集体时,是村里称职的保管员。岳母三十六岁时,因治血吸虫病意外去世了,弟妹还在就读初中。妻子便是家里唯一劳力,扶犁掌耙,抛粮下种,样样离不开穆桂英。两地鸿雁传书一年半载后,妻子“晨兴理荒秽,带月荷锄归”的辛劳渐渐令我牵挂,情感不断升温。宁静的夜晚,她也思念,我也想念,慢慢地双方心里超越同学关系,升华成了恋人。

岳父心痛女儿劳累辛苦,指望女儿早点婚嫁,便私下将女儿许诺给邻县一偏僻乡村的同年做儿媳。其儿是一名乡村民办教师,其父子曾上门相过亲,欢心喜悦。妻子得知,直来直去告诉父亲“我已经谈爱了,不要您操心!”岳父惊诧追问详情,妻子竹筒倒豆子,一五一十如实回答,并表明了执着的态度。岳父闻言,“龙”颜大怒,“儿女婚姻大事,自古是父母之命,媒妁之言,岂能儿戏?”为此父女俩僵持不下,多次发生了唇枪舌战,剑拔弩张。

虎毒不食子啊!岳父经过一段时间深思熟虑后,打出了一系列组合拳。岳父动员了亲戚和左邻右舍的朋友轮番找女儿谈心谈话,“你娘去世得早,你爹既当爹又当娘,拉扯你三姊妹,不容易啊!你爹是为了你着想,为你好。孝顺孝顺就是听你爹的话。”妻子则抓住时机把我和我家情况一一作了详细介绍,“我俩是同学,互相知根知底,曹家,我也去过多次,情况一清二楚。这才是我适合对象和人家。我的婚姻应该是由我自己做主选择。”没想到来做工作的人,大多数人反被妻子做通了工作,表示理解支持,还反过来做我岳父的工作。“时代不同了,不能包办儿女的婚姻了,你女儿不是不孝顺,不是不懂事,曹家的情况她已经很了解了,做爹的不能霸蛮了。”岳父第一招失灵了,又出了第二招,钦点心腹某姨,悄悄地进入我村走家串户搞暗访,调查了解我和我家里情况,故意回避我家。某姨暗访后,回禀我岳父,曹家人口多,十几个,人多冒好食;房子太少,才三间砖瓦房,挤得爆,家娘太精明能干,能捏得住媳妇;家庭收入也不多,小曹当兵才四块钱一月的津贴。岳父对某姨的暗访结果深信不疑,如获至宝。岳父当日再次找女儿谈话,并转告某姨暗访情况,再三告诫女儿不能嫁曹家。“这个情况不真实,不准确,太偏见了。我要么终身不嫁,要么只嫁曹家。”妻子情比金坚,态度更加坚决了。

岳父并非束手无策,继续实施既定方针。

春季的某一天上午,临近十一点,突然淅淅沥沥下起了一场及时雨,这时两位女性不速之客匆匆跑到了我家阶檐,说是躲下雨。年长的是位四十多岁的妇女,烫着卷发,穿戴精致得体讲究,年少是位二八芳龄的花样姑娘,秀发披肩,穿一件红色呢子长衣,模样挂相,像俩母女。我母亲非常好客,热情相邀两位进屋坐。“两位客人在有事吧?”母亲一边擂着姜,一边问。“我娘俩走亲戚的,碰到雨,冒带伞,就躲下雨,雨小一点就走。”年长的妇女回复。母亲从厨房端出煎好的姜盐芝麻豆子茶,只见两位女士踮起脚尖,鹅起脑壳,聚精会神盯看挂在堂屋墙壁上的三个相框,年长的女士指着一张喜报问我母亲“这个曹建赓是您家什么人嘞?”“我二崽,在部队当兵,专门写文章的,立了个三等功,部队发个喜报来了,还入了党。你看咯,这就是我二崽的照片”母亲心里默神,似乎明白了一点什么,十分荣耀,指着相框里的照片告诉这位女士。雨越下越大,一时半会停不了,该是做午饭的时间了,母亲盛情留下俩女士在家吃餐便饭,只是买菜来不及了。两位女士也毫不客气答应了。母亲搬出碗柜底下的坛坛罐罐,拿出了喷香的腊肉、腊鱼、腊豆腐、白页,浸泡一盆茴粉皮,有条不紊张罗着饭菜。年长女士则自告奋勇帮我娘烧火,边烧火边聊天,问我家多少人,一日三餐能不能呷饱,家庭劳力收入,柴米油盐酱醋茶,甚至是媳妇的情况,事无巨细,问得详详细细。一个小时的功夫,一桌饭菜准备好,父亲、哥嫂、姐姐收工了,弟弟妹妹也放学了,还有外甥、侄女十几个人围着一张八仙桌吃饭,坐的坐,站的站。年长的女士还逐个问问。午饭后又单独与我父亲谈话,还找我嫂子聊一阵。从两位女士打破砂锅问到底的举动,联想到前段时间某姨暗访的事,我精明的父母心里已经明白了来者的来意。

情况问清楚了,雨也停了,两位女士起身告辞时握着我娘的手,亮明了身份,说明了来意。原来的确是我岳父派来的兰姨母女,专程调查我家和我本人情况的。兰姨非常有把握对我父母说:“请放心,这门亲事会成功。”“栽得梧桐树,自有凤凰来”我父母都读过四五年私塾是有文化的人,母亲意味深长的回答。兰姨当天回复我岳父,曹家人是多,但人都有蛮好。伢娘热情,老实本分。小伙子更是不错,是部队的文书(其实我是从事部队新闻工作的),应该有出息。逐事逐项,一点一滴,细小入微,重点突出了我在部队的表现,我父母的为人。岳父听到兰姨母女俩一唱一和,绘声绘色的详细汇报,紧蹙的“川”字眉头,慢慢舒展了。连问:“搞清白了吧?冒扯卵谈吧?”兰姨信心满满拍着胸脯:“包打红瓤西瓜。”“我冒看到人之前,还是不能轻易答应,不是好耍的事。”岳父还是没有表态。晚饭后,岳父和兰姨共同找我妻子谈心,言下之意,不要心急,先缓一缓,并要求我春节前回家探亲,见见面再说。

1983年春节前,我应邀回家探亲,约定腊月二十四小年,拜见岳父。这天,我早早起床,吃过早饭,把单车洗擦干净,涂上一层白蜡油滑光亮。用“四合一”(洗脸用的,相当于现在的洗面奶)反复清洗脸部。再精心整理军容,用铁缸盛满开水,把军装烫的笔直挺括,帽徽、领章、三节头皮鞋擦了又擦,风纪扣严丝合缝,拿着两面镜子前后对着照,反复检查,直到没有半点瑕疵。我精心准备了一番,骑着单车载着妻子赴约。一路上我春风得意精神抖擞。但第一次拜见岳父大人,和尚做新郎头一回呀,心里还是有点七上八下。半小时便到岳父家门口,只见宾客推进涌出,欢声笑语,七姑八姨,三叔四舅,亲朋好友,欢聚一堂,摆了四桌丰盛酒席。

相关文章
畅言一下
头条推荐
最新资讯